作者：田巧云 | 編輯：曠世敏
“水果業進入國產平替時代。”
好文3393字 | 6分鐘閱讀
題圖源自電影《亞當的蘋果》
40元！
看著水果店老板熟練地在電子秤上摁下單價，姚遠開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果然這一串妮娜皇后的價格，超出了她的心理預期。
事實上，這不是她第一次被水果的價格“刺到”。鐘愛漿果的她，每到夏天總喜歡把市面上的各種品類都嘗一嘗，尤其是一些新品種。
在水果消費上，和姚遠一樣愛嘗鮮的消費者不在少數，只是，這些或從國外進口或是新的品種，不光名字動聽，價格也往往讓人大受震撼。
于是，當刺客一詞流行之時，“水果刺客”也開始出沒于江湖。社交媒體上，隨便一個吐槽“水果都快吃不起”的帖子，總能引來一大波的回復和熱議。
一道生活版“哲學題”擺在人們面前：到底月薪多少，才能實現水果自由？
漂洋過海的“洋刺客”
近些年，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國人的水果消費量也在節節攀升。
根據百果園公布的數據顯示，2023年，中國的水果總產量高達32744.28萬噸，人均水果占有量達到232.28公斤。
除了銷量，在品種上，水果消費也已經跨入升級的新階段。最早，中國人對于水果的消費以蘋果、梨等仁果類為主；如今，櫻桃、李子等核果類占比逐步擴大。
尤其是在物流技術的加持下，更多進口品種或者小眾水果，比如車厘子、牛油果、藍莓等等，開始全年無休地進入消費市場。
據我國海關統計，今年前6個月，我國水果及制品累計進口112.30億美元，同比增長3.71%；進口數量為480.85萬噸，同比增長4.96%。
在這些進口水果當中，榴蓮是主角之一，今年前5個月，中國鮮榴蓮的進口為58.3萬噸。
不過，有榴蓮界“愛馬仕”美稱的貓山王此前只是以凍品形式在國內銷售，直到今年6月份，中國和馬來西亞簽訂相關協議，首批“樹上熟”的鮮果貓山王才在不久前“飛”到中國。
盒馬榴蓮季，受訪者供圖
和工業品大不相同的是，在打通相關的進口政策之后，農產品的成本仍然很難在短期內通過大量生產快速降低，尤其是進口水果或者小眾水果。
農業向來“看天吃飯”，即便農業科技已經十分發達，但這個產業依然包含了太多不確定性。
比如在瓜果成熟的時節，一陣大風刮過，那些掛在樹上沒來得及采摘的果子就會被吹到地上，影響當季的收成；再或者局部區域雨水過多或過少，也很容易造成大規模減產。
產量的不確定又會帶來價格上的波動，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大小年”。此外，物流供應鏈環節如何銜接，還會影響到水果的品質以及消費者的體驗。
“比如桑葚上市的時候，采下來天氣一熱，如果預冷沒做好，它就會出水，到了消費者手中，消費者會怎么想？”盒馬全國水果采銷總監陳楊輝談到一些區域或者季節性水果的物流環節遇到的困難時，頗為無奈。
所以，消費端和生產端常常會有一些大相徑庭的體感：進口水果或者新品種數量有限導致售價過高，“水果刺客”不時出現；種植面積擴大帶來產量的提升，又會導致“果賤傷農”。
實際上，水果的售價主要與兩段成本有關，一段是從育種到種植、采摘過程中的種苗、人工、肥料等投入，尤其是育種期的投入，不僅時間長而且風險大；另一段則是采摘后，從果園到包裝、物流供應鏈以及零售終端的損耗以及售后等各項費用。
國產平替成為新選擇
進口水果高昂的售價，讓那些喜歡嘗鮮的人多少有些卻步，于是，“國產平替”成為一種新的選擇。
在國內中產們的心頭好中，低熱量、高營養且富含花青素的藍莓不能缺席。
但由于依賴進口，藍莓的零售價一直居高不下。一小盒只有125克的智利或秘魯進口藍莓，動輒賣到二三十塊錢，實在很難進入人們的日常水果清單。
《中國藍莓產業報告2023年年鑒》數據顯示，我國2023年藍莓進口量近6萬噸。過去5年，藍莓需求的年增長率高達40%。
今年，云南藍莓的出現，將進口藍莓的價格砍掉一半，盒馬直采藍莓的售價更是降到了25.8元/250g，很多消費者直呼實現了“藍莓自由”。
云南藍莓產自蒙自，這里曾經以盛產石榴而聞名。蒙自屬于亞熱帶季風氣候，光照充足，晝夜溫差大，年平均氣溫在21℃左右。
由于還具有低緯度高海拔等地理優勢，這里的藍莓實際上也是高原藍莓，可以錯季上市。再通過不同的品種搭配，能穩定供應長達8個月（11月至次年6月）的持續生產采摘，可以源源不斷地填補市場的“空窗期”。
“經過6年20次品種迭代，我們盒馬村的藍莓靠著超高品質征服了廣大消費者，帶動藍莓在盒馬的月均銷量增長近1倍。”盒馬藍莓采購胡勝杰說。
現代營銷學之父菲利普·科特勒（Philip Kotler）曾說過：在一個缺少顧客而不是缺少產品的社會中，以顧客為中心至關重要。僅僅滿足顧客并不夠，還必須取悅顧客。
云南孟連牛油果的聲名鵲起就與消費體驗有關。
和蒙自的環境相似，孟連也屬南亞熱帶氣候類型，這里冬無嚴寒，夏無酷暑，氣溫非常適宜牛油果的種植。2007年，孟連開始引種試種，最終在2014年成功實現牛油果的國產化。
國產牛油果誕生的意義不止于此。
要知道，以往從美國或墨西哥進口的牛油果運往中國要經過30天的船期，為了不壞，產地只能提前采摘，等果子在運輸過程中慢慢成熟。
而孟連的牛油果，從采摘到上架只需要5天時間，可以在8~9成熟時采摘，因為掛果期更長，營養成分和口感都更佳。
為了讓國產牛油果更容易被消費者接受，盒馬幫助孟連牛油果建設了五個熟化中心，打造即食牛油果，讓消費者買回家就能直接吃。
國產牛油果的誕生，不僅改變了國內市場一直被進口牛油果壟斷的格局，同時也升級了國內消費者在牛油果上的消費體驗。
如今孟連的牛油果年產量達到近2萬噸，已經成為全國最大的牛油果種植基地之一，占據國產牛油果近八成的市場份額。
綠銀牛油果（上海）供應鏈管理有限公司的當家人祁家偉表示，中國有14億人，但目前牛油果的銷量還不到10萬噸，美國人口遠低于中國，每年卻有200萬多噸的消費量。
顯然，隨著健康意識的進一步提升，有樹上“三文魚”美稱的牛油果在中國還有很大的消費潛力。
訂單農業助力農戶降本增效
中國有句古話，叫作“酒香不怕巷子深”，其實不然。
尤其是在競爭愈加激烈的市場環境中，產品好遠遠不夠，還要懂營銷、會銷售，農產品的特性更是決定了渠道在產業鏈上的重要性。
以新疆為例，除了葡萄，這幾年西梅也開始通過國內的頭部生鮮平臺走向全國，并逐步取代了進口西梅在一線城市生鮮超市里的地位。
西梅又名“歐洲李”，原產于西亞和歐洲。由于含有豐富的維生素C、鉀、鐵，加上口感也很不錯，一進入中國便受到消費者的歡迎。
前幾年，國內的西梅主要依賴進口，因此價格居高不下，最貴的時候要賣五六十塊一斤。
國產的新疆西梅出現后，零售價降到了進口西梅的三分之一。隨著產量的持續增長，今年國內各個生鮮平臺上的國產西梅大多保持在十幾元一斤。
在新疆金農農場銷售總監阿布都外力·居買看來，國產西梅的崛起離不開訂單農業這種合作模式。不僅保證了種植戶的收益不受產量大小的影響，不再為采收后的銷售發愁，還能讓農產品進入終端渠道后的零售價更加穩定。
蒙自的藍莓也是通過垂直供應鏈的方式，以直采的模式直接進入盒馬全國各地的門店進行銷售。
由于提前簽下訂單，基地可以按需生產。在種植的過程中，農戶們不用擔心種出來的藍莓無人收購或價格太低，只要專注于在保障藍莓品質的基礎上降低成本即可。
事實上，隨著年輕人的消費觀開始向理性轉變，他們對于國產水果接受度很高，只要味道正、價格好，國產或者進口并不重要。
此外，由于擁有豐富的零售端數據，盒馬這樣的生鮮平臺還能深刻地洞察消費者的需求，并且再將這些需求迅速反饋到新品種的研發和生產端。
比如云南曙景現代農業有限公司的櫻桃李今年一上市就賣斷了貨，這是首個國產的櫻桃李。
“我們研發的新品種水果，會在盒馬做首發和試吃試銷，反饋好了，才會規模化種植。”公司總經理謝偉明向「新消費101」透露，目前公司根據盒馬的反饋數據與盒馬共同確定了櫻桃李的供應標準。
事實上，即便是在國外，混合了櫻桃和李子優點的櫻桃李也是明星級產品，產量也不高。所以，進口櫻桃李在國內的售價高達200~300元/kg，而國產櫻桃李的價格只有進口櫻桃李的三分之一。
隨著未來產能的擴大，謝偉明認為櫻桃李這類目前看來比較小眾的水果終將大眾化，也會面臨“內卷”的局勢，水果“新貴”們的終端價格還有望進一步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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